你的打卡熱點,我的生活日常,一名香港人對茶餐廳的自白

老夥計們一如以往準備開店。

華哥把錫蘭紅茶煮好,撬開了一罐黑白淡奶,試沖了一杯奶茶嚐嚐味道如何。

老王默默地將剛出爐,鬆脆嫩滑的蛋撻放到店面,讓甜甜的牛油香告知街坊:「我們開店了!」
你的打卡熱點,我的生活日常,一名香港人對茶餐廳的自白
經歲月磨洗的茶餐廳,但依然離不開帶有濃厚八、九十年代「風味」的收銀台。攝於旺角廣東道上的「中國冰室」。攝影:Henry。
(編按:「冰室」可謂是香港「茶餐廳」的前身,而冰室與茶餐廳不同之處主要在於「小食牌照」的限制,冰室不能提供諸如炒飯等主食,只可以提供飲品、三明治、蛋撻等副食。不過,許多冰室後來領有「食肆牌照」便轉型為茶餐廳。茶餐廳,香港人又稱「茶記」,在港人眼中是日常食堂,不是什麼旅客必到打卡之處,反而是每天鄰里交換「情報」、談笑風生的地方。以下故事內容是根據作者經驗和真實情況虛構出來。)

大閘拉開不過十秒,一個穿著白色背心,鬚根沒刮好,頭髮有點不修邊幅的年輕人,一手抱著安全帽,另一手拿著一份日報,推開玻璃門大喊:「蓉姐,蛋撻茶走少甜,唔該。」

老夥計蓉姐在手寫單上寫上 「旦撘」、「茶走少甜」,頭也不轉就把單據放到最近門口的卡位上。

穿著「安全鞋」(編按:這裡指一般建築工人穿的鞋子)的年輕人一如以往坐到最近店門的卡位,自顧自的看起報紙了。

蓉姐馬上從櫥窗裡拿出一個蒸汽騰騰、蛋汁還沒完全凝固的酥皮蛋撻放到碟上。

「阿榮,昨天小學派位(編按:統一分配學位),你女兒入到哪間啊?」蓉姐放下蛋撻後,便走向茶水吧,也開始搭訕年輕人。

隔著報紙傳來一把粗獷沙啞的聲線 :「哎,我一個粗人,真的不懂。老婆說她進了甲小學,似乎不錯的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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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常剛開店時會坐著、等待客人來的老夥計們都突然笑起來了。

蓉姐一面笑著,一面對著「水吧」(編按:餐廳調飲料的地方)大喊:「喂!大夥們,阿榮說甲小是不錯的小學啊!哈!哈!哈!」

廚房裡面也傳來一陣笑聲,唯獨阿榮一頭霧水的,把報紙放到一旁,睜大眼睛咬了一口蛋撻。

負責茶水的老闆華哥,用沸水把瓦杯熱過後,倒進紅茶和淡奶,勺一茶匙煉乳到杯裡面,把一杯香濃的「茶走」放在瓦碟子上,推給蓉姐。

華哥笑過了,探頭看到阿榮皺著眉頭,慨嘆了一聲:「榮仔(小榮),你知道甲小是什麼小學嗎?」

蓉姐把「茶走」放到卡位,憋著笑,就轉過頭去拿抹布。

「不知道啊⋯⋯」阿榮拌了一下「茶走」,拿起茶匙看到煉乳都溶了,就喝了一口。

華哥看準時機就說:「榮仔(小榮),甲小是這一區排名最好的小學,其他區的家長想送孩子來上學也送不了!」

「噗!」

這個年輕人把「茶走」一噴,桌子上的透明玻璃完全蓋滿了「茶走」和鼻水,把玻璃下的「特餐」和「早餐」兩個餐牌都遮個朦朧。

阿榮鼻子以下,腹部以上都無一倖免遭受到「茶走」的「洗禮」,染個啡啡紅紅。

茶餐廳裡面的大家看見下巴還滴著「茶走」的阿榮,又哄笑起來。有的老夥計還趴在卡位上不由自主的顫抖著,蓉姐還拿著抹布拍起手了。

蓉姐拿著抹布到一臉懵懂的阿榮正坐著的卡位抹乾淨「特餐」和「早餐」,連華哥都從「水吧」走出來拿上兩張紙巾給滿臉骯髒的阿榮,好讓他抹一下臉。

華哥抹著榮仔的臉,扎到還沒掛好的鬚根,不由自主的就慨嘆:「不管你長鬍子沒有,你還是跟你上學時候一樣懵懂誇張,還是一個小孩子。」

榮仔在座位突然就自己跳了一下,聲線提高喊了一下 :「啊,要跟老婆贖罪!」然後便自己衝出去茶餐廳了。

「喂,明早記得要給錢啊!」華哥拿著溼答答的紙巾,往店門喊。笑聲開始慢慢的黯淡,其他常客也開始陸陸續續的來到華記茶餐廳,開始忙碌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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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:Henry。

後記

論港式茶餐廳,不少人第一時間一定想起奶茶咖啡蛋撻菠蘿油、三點三下午茶⋯⋯;阿榮點了茶走,跟奶茶基本上一模一樣,不過是以煉乳代替砂糖作增甜的一杯飲料。

筆者我覺得茶走的奶味比奶茶更是濃香,但甜度就相對地難調整。想試試茶走的讀者,可以試試攪拌的同時試味,而不完全溶化煉乳;也可以試試少甜」(少煉乳茶走,甜度會比較好控制。

如果不太能吃甜的,喝到最後一口茶走,切記不要一口喝光,因為底部還有沒溶進茶走的煉乳,一口喝光會很甜。

如果覺得茶餐廳每次都弄不對你的茶走,可以在家裡嘗試一下調整會影響奶茶的元素:茶葉種類淡奶和茶的比例;如果想研究得更深入,可以嘗試調整粗幼茶葉比例,茶的濃淡度,甚至實驗紅茶以外的茶葉和其他奶製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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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約撰稿人/攝影:Henry
編輯:梁駿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