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跟我說再見,從此以後,再也沒有人做豬腳獎賞我⋯⋯|記憶中的酸甜苦辣

以前家境不好,餐桌上很少出現肉,滷蹄膀是長輩們鼓勵我們用功讀書的獎勵機制,要考班上前三名才能吃得到。第一次吃到這道菜是我小學四年級的時候,記得那天我心裡想的是「好久沒有吃肉了⋯⋯」從那次起我開始展現不同於家中其他孩子的讀書天份,所以我也期許自己未來帶家庭走出貧困生活。
先把豬腳作簡單處理,假如買回來的豬腳太大可以先切開一半。攝影:梁駿樂。
從市場買回蹄膀後,在家進一步把沒有去乾淨的毛拔除。爸爸每次在滷蹄膀時,都會有一個動作——「燙皮」去腥:把煎鍋熱了之後,拿著整塊蹄膀肉,把皮燙過(蹄膀已經有足夠的油質,所以不需要在鍋子裡放油)。
把豬腳上還沒乾淨的毛用夾子清理。攝影:梁駿樂。
為了去腥,可以先「燙皮」,由於豬腳已經有足夠的油質,所以不需要在鍋子裡放油。攝影:梁駿樂。
滷豬腳所需的香料。攝影:梁駿樂。
接者把肉放在一旁,並在鍋裡倒油,開始爆香蒜、薑。香味出來之後,再加入蔥白、大辣椒,最後是蔥綠。並加入醬油和水(0.5:5),再放入八角、肉桂葉、肉桂皮、兩湯匙冰糖,及少許花椒和白胡椒,待辛香料的味道煮出來後再倒入米酒煮至沸騰。
在鍋裡倒油,開始爆香蒜、薑。香味出來之後,再加入蔥白、大辣椒,最後是蔥綠。並加入醬油和水(0.5:5),再放入八角、肉桂葉、肉桂皮、兩湯匙冰糖,及少許花椒和白胡椒,待辛香料的味道煮出來後再倒入米酒煮至沸騰。攝影:梁駿樂。
把剛才的蹄膀放入另一個鍋子,並倒入剛才煮好的醬料,然後把整個鍋子放進電鍋,在外鍋加入三個米杯的水,等電鍋按鈕跳起就完成了。以前的年代用的是瓦斯爐,但為求方便,現在製作就改用電鍋。
攝影:梁駿樂
以前他做這道菜時我會坐在一旁看著。其實父親在家中不怎麼愛跟人講話,也很少跟太太和家中的孩子開玩笑,我想是因為他生於日治時代,所以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吧!

回到家,他總是露出嚴肅的表情,就像「撲克牌的老K臉」,我也不停揣摩他為什麼會這樣⋯⋯我想大概是因為他不得志吧!生活在日治時代末期到光復初期,經濟開始發展的台灣,當時若是沒有機會做生意,成就就不會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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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當時的社會男主外女主內的氛圍,他很少在家煮東西,通常他只在過年過節才有空在家下廚。父親從事過的工作很多,他的正職是礦工,有空也會幫忙家裡做茶的事業,偶爾當個「總鋪師」,幫人家辦桌,但後來因為身體不好就不常辦桌了。
攝影:梁駿樂。
在海山煤礦還沒出事之前,他在那裡工作,有一天一位監工主任在礦坑裡被礦工毆打。當時礦場的處理方式竟然是把當班所有的勞工抓去關,後來雖然證實爸爸沒有打他,但因為海山煤礦的勢力龐大,父親在得到不起訴處分後,還是失去了礦工的工作。於是憑藉自身勞力,在自家後面的溪裡抓蝦、捕魚。
成品出爐!攝影:梁駿樂。
父親過世那天,我記得很清楚,是在我大專時期當兵後,回學校上課後的第一個週六。那天早上我因為第一節沒課,跟他一起吃完早飯到八點才出門,在我出門前他叫了我的小名說:「阿弟啊,再見喔!」當時我只覺得奇怪,因為他從不說再見,沒想到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我說「再見」。

如今做著這道菜,回憶起與爸爸相處的點滴,突然很想再看到他⋯⋯

嗚謝:劉天賜
文字整理:劉俐君
編輯:鄭芊芷
攝影:梁駿樂



這是一個怎樣的計劃?

我們有個大膽的想法,想要做一本屬於大家的故事集,它叫《記憶中的酸甜苦辣》。我們會寫下你們鏤心刻骨的回憶和味道,用相機凝結這道菜的當下,除了會在網站上發表,我們還會製造成小誌與明信片,一種可以觸摸到的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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